中国青年报客户端讯(江倩倩 张文清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王烨捷)共和国勋章、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黄旭华因病医治无效,于2025年2月6日20时30分在湖北武汉逝世,享年99岁。
黄旭华的故事,在母校上海交通大学被师生久久传颂。他掷地有声的誓言再次浮现在大家耳边:“此生属于祖国,此生属于核潜艇,献身核潜艇事业,此生无怨无悔”。
黄旭华在家中排行老三,父亲和母亲都学过医,在当地开诊所和药房治病救人,颇具声望。在父母的影响下,黄旭华最初的人生理想也是成为一名医者。
1938年,日本全面侵华进入第二年,黄旭华为了求学,翻山越岭,步行了整整4天,才找到了为躲避日寇而搬迁的中学。但即便是在山区的草棚子里上课,日机也常来侦察轰炸。日机一来,老师就拎起小黑板,领着学生钻进甘蔗地或山洞里。这从天而降的夺命炸弹,竟然是一个从小在渔耕社会长大的农村孩子最早见识的“现代化”。1939年夏天,黄旭华回到老家,正逢日机多次轰炸,黄家的老屋就在海边,黄旭华和他的兄弟妹妹站在屋顶上,一次次眼睁睁地看着天上日机五六架一群,依次从空中俯冲下来,把停泊在海边的一艘艘渔船炸毁。虽然父母希望他也继续行医,但是炸弹的冲击彻底改变了黄旭华的想法,他说:“学医只能救人,我要救国。”
1945年7月,黄旭华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取了交通大学造船工程系船舶制造专业。9月入学报到时,交通大学尚在抗战期间内迁到重庆的九龙坡校园,随着抗战胜利,黄旭华随交大全体师生迁回上海老校园上课。虽然考进交大时是班上第一名,但黄旭华还是很快就感受到了学习的压力。那时交通大学老师授课用的都是英语,教材也是外国原版的,想要找一本中文的专业教材,根本无处可觅。课堂笔记自然也是英文,甚至连试卷也是英文。在这样的环境熏陶下,学生锻炼出了很强的外国科技文献阅读能力。同时交大学生的学习面很广,多年以后,黄旭华依然强调,当初在母校培养的宽广知识面,让自己能够应对后来遇到的多方面的工作需要。
交通大学拥有百余年历史的徐汇校园,承载着黄旭华大学时代的美好记忆。大一、大二期间,黄旭华居住在“新中院”宿舍,大四时移居到“执信西斋”。
在交大就读期间,黄旭华参加了交通大学的进步学生社团“山茶社”。黄旭华和伙伴们通过这个阵地,以各种形式演出大量蕴涵进步思想的剧目,产生了广泛的社会影响,黄旭华也因为在“山茶社”的卓越努力,不仅成长为“山茶社”后期的负责人,而且其思想也渐渐发生了实质性的演变,逐步成长为地下党培养的进步青年。
2010年4月,上海交通大学湖北校友会在武汉成立,黄旭华当选为名誉会长。在当年的湖北校友代表座谈会上,黄旭华感叹道,“感谢母校的培养,是交大给我们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成就了我们今天的成绩!”而后,黄旭华几乎每年都参加湖北校友会年会,并与校友们分享自己的经历与体会。
2016年4月,在上海交通大学纪念建校120周年大会现场,92岁高龄的黄旭华作为校友代表发言,他轻轻地推开了学校为他演讲准备的座椅,坚持站立着向大家讲述心中的“交大精神”,让无数人为之动容。当黄旭华以颤抖而坚决的语调说出“此生属于祖国,此生属于核潜艇,献身核潜艇事业,此生无怨无悔”时,全场掌声雷动。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上海交大有条“旭华路”,也有一个“旭华班”。
2019年度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上,黄旭华荣获2019年度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为支持学校教育事业发展,激励优秀毕业生积极投身祖国国防事业,黄旭华在母校设立了“黄旭华奖学金”,以奖励学校矢志投身国防等重点行业的应届毕业生。
上海交通大学闵行校区有一条 “旭华路”。这条路与“元培路”“叔同路”“学森路”等一起,构成了交大校园内文化氛围浓厚的“大师之路”。交大师生用自己的方式向黄旭华院士致敬,这些“大师之路”也作为“无言之师”,讲述着学长们与母校之间的动人故事。
除“旭华路”外,交大也有一个“旭华班”。在2024年上海交通大学强基计划招生简章中,首次将船舶与海洋工程专业作为新增专业纳入强基计划,这一新增的强基专业定名为“旭华班”。“旭华班”采取本博衔接贯通培养,最大程度缩短人才培养周期。希望通过持续深化船海领域工程教育改革,以培养适应和引领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卓越工程科技人才为目标,打造世界船海领域工程创新中心和人才高地,提升国家硬实力和国际竞争力。
黄旭华曾语重心长地对交大学子提出殷切希望:第一需要有扎扎实实的知识基础,而且面要广;第二,要有思想准备要自力更生,争取外援可以不放松,但是立足点是我们自己;第三,创新的道路不可能平平坦坦的,往往是要经历不少个反反复复,要有这个思想准备;第四,科学发展要有无私奉献的精神。黄旭华的成就、为人和对母校的情感,是上海交通大学的宝贵精神财富,它将一直激励着交大师生奋发向上,勇攀高峰。